赫敏的信是这样写的:我知道不该对小猫咪有什么要求,调皮是他的天性,想吃老鼠也是它的天性。他只是只小猫,他能懂什么呢?但我实在没办法了,他一直盯着罗恩的老鼠斑斑,想吃掉它。他甚至半夜溜进男生宿舍!
    赫敏写了很多内容,这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    普拉瑞斯提笔写信:很抱歉,我也不懂猫语。妮娜是个乖宝宝,不吃老鼠,喜欢吃玉米和红薯,是只朴实无华的小猫。我记得图书馆有《如何与你的神奇宠物相处》。但我得提醒你,那本书不太好用,它竟然说妮娜这种小猫咪是典型的傻猫!
    谁能想到呢?妮娜一口鱼也不吃,猫粮挑挑拣拣,但热衷于啃玉米。米里森一开始以为她爱吃甜的,结果发现她只爱吃玉米和红薯。
    普拉瑞斯当时戳了戳妮娜,说:“你是猪吗?小猪咪!”
    普拉瑞斯还记得,那本书上列了一个测试猫咪智商的方法。米里森试了,得出妮娜不太聪明的结果,无能狂怒。
    普拉瑞斯提笔,继续写道:比起了解克鲁克山的爱好,难道你不觉得这只老鼠活太久了吗?我从没听说过老鼠能活这么久,除非它是某种神奇动物。而神奇动物,很少有不危险的。即使是护树罗锅,也会在麻瓜威胁到它们的树时,伸手攻击他们的眼睛。
    然后,她又写了些交流学习心得的事情作为结尾——关于狼人的,毕竟赫敏和她都要写两篇这方面的论文呢!
    “值得庆祝!”
    去观看魁地奇比赛的人回来了,他们看起来很兴奋。
    潘西也去了,尽管她穿了雨衣,下半身还是湿透了。她只好先回宿舍换了个衣服再过来。
    潘西把毛巾盖在自己脑袋上:“雨大极了,我完全看不见金色飞贼和选手们都在哪里。真不知道我是在看雨还是看比赛!”
    “在比赛要结束的时候,摄魂怪出现在了赛场上,波特就从天上掉了下来。就像德拉科说的那样,这个胆小鬼,他怕极了摄魂怪。”
    “说时迟那时快,迪戈里眼疾手快地抢到了金色飞贼,取得了胜利。我真庆幸德拉科不是这一场比赛,他的胳膊还没好,要是从天上掉下来!我真不敢想象!”
    普拉瑞斯对最后两句话有点质疑,德拉科那胳膊早好了!
    但不得不说,受伤的人不是斯莱特林,这对极其团结的斯莱特林而言,的确是值得庆祝。
    至于摄魂怪,它们吸食人类最积极的情感,诱导出人们最糟糕的回忆。普拉瑞斯不认为这是因为波特担心,或许是因为他糟糕的回忆太过深刻,以至于无法抵御摄魂怪。
    如果我遇到摄魂怪,我会看到什么呢?
    普拉瑞斯忍不住想这个问题,她已经不再痛恨修道院发生过的一切了,这时候的她,最糟糕的事情是什么呢?
    当她从这个想法里出来的时候,她已经站在了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前,带着她的低配版狼毒药剂。
    低配的意思,就是整体严重逊色于原版。
    达摩克里斯的狼毒药剂能做到在满月的时候使狼人保持理智,不对其他人造成伤害。
    普拉瑞斯的两个低配版各自实现了一半,第一个能让狼人保持理智,但药效只有一个小时;第二个药效能顶一晚,但不止没有理智,也没有意识。
    第二种仍然会变成狼人,但狼人整体处于昏迷的状态,一旦被其他人发现,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。
    或许有人疑惑,面对狼人,该跑的不是普通人吗?不,狼人也是要跑的。普通人发现狼人的第一反应不一定是跑,也有可能是先下手为强,以免被狼人伤害。这样下来,对于一个昏迷的狼人来说,反而是他自己更容易受到生命威胁。
    办公室昏黄的灯光下,斯内普听完了她的两套实验思路和操作流程,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在这个过程中犯的所有错误,毫不留情地对他做出批评和改进建议。
    和斯内普对她的评价相比,他对波特他们的批评简直就是毛毛雨。
    斯内普冷笑一声:“把你的垃圾带回去,别让我再看到它们。如果你想回报你的教授我,那你毕业后最好别说你跟在我身边学过,这是对我最好的报答。”
    普拉瑞斯没在意教授说的话。
    他总是心口不一,骂骂咧咧地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了。
    普拉瑞斯点头:“好的,我会把改进后的狼毒药剂带过来的。不过,教授......”
    “说。”
    普拉瑞斯说:“我在一本关于黑魔法生物的书籍中,看到一种名为'守护神咒'的咒语,据说能抵御摄魂怪的攻击。但我也看到,它只能被心灵纯洁的人使用出来。黑巫师拉迪恩就曾在使用守护神咒的时候,被蛆虫吞噬。”
    “你想说什么?”
    她说:“我要如何判定我能不能用它呢?”
    斯内普平静地看着她,嘴里吐出一句话:“难道你以为学习黑魔法就要被判断心灵不纯洁了吗?那某些被许多人尊重的巫师,也无法使用守护神咒了。与此相比,你更该关心的是能不能学会它。”
    “那我该怎么找到自己快乐的记忆呢?”
    普拉瑞斯眉头紧锁,她似乎不够痛苦,也没有许多的快乐。
    斯内普说:“小姐,这要靠你自己,难道你以为我是无所不能吗?你已经知道咒语是什么了,剩下的要在你自己身上找,在你的记忆里找。”
    第53章 最快乐的记忆
    普拉瑞斯避开所有人,坐在黑湖边的大草坪上,连绵的灰云像摄魂怪黑袍的边,泛着潮湿和不安的气息。
    她时常觉得魔法这种力量未免有些太不讲道理了。
    战胜博格特,要用幽默对抗内心的恐惧。
    战胜摄魂怪,要用真正的快乐作为抵抗绝望的护盾。
    而三大禁咒呢?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恶意并做到以伤害他人为乐,那你永远没办法发挥它们真正的力量。
    快乐,她又要去哪里找快乐呢?
    当她离开修道院的时候,应该是快乐的。但那些快乐就像黑湖底的水草,冷冷地、虚浮地随着游来游去的水生动物飘摇。
    那时她不相信新生活的到来,对周围的一切抱着警惕的态度,认为所有人的靠近都是有目的的。
    有目的的情谊怎么能算真情,以虚情假意为前提的快乐怎么能算快乐呢?
    后来,她跳出霍格沃茨,跳到对角巷去开启新的篇章。汤姆从一开始就说过他受着斯内普教授的委托,温妮小姐又是邓布利多的人。
    人不能太聪明,如果她什么也看不见,她会为自己拥有一份友谊而开心,而不会去考虑友谊背后隐藏着什么。
    但她看见了,发现真相就像揭开魔术师的小技巧,当你对魔术背后的秘密了如指掌,那旁人眼里再惊奇的魔术也没办法让你在表演时惊呼出声。
    “普拉瑞斯”站在记忆的分岔口,往前是未曾诞生的未来,过去的尽头是她无缘由失去的五年。而她站在现在,迷失在无法被确定的幸福和已经被战胜的痛苦之间。
    她习惯了战胜痛苦,这是她在不幸中造就的本领。她打败了曾经带给她不快乐的修道院,打败了所有可能导致她退学、停学的不安全因素,打败了困难,打败了挫折。
    但现在困住她的,却是难以被定义为快乐的快乐。
    普拉瑞斯的魔杖上放出白气,像袅袅的炊烟。这是她在回忆和斯普劳特女士一起种花施肥时的感觉。
    守护神咒变成冬天嘴巴呵出的暖气,十分短促却浓烈,那里面是美容剂店里的笑声。
    魔法又变成像雨后朦胧的山雾,绵长却厚重,看上去冷冷的却曾经让她莫名觉得温暖,那是斯内普教授坐在壁炉前批改她的论文。
    魔法变成微弱的白光,它亮了,却只有星星点点。那里面是米里森等斯莱特林学生对她释放过的善意。
    在翻阅关于守护神咒的知识时,她以为这并不会很难。
    对于真正幸福的人来说,他们的生命没有太大的波折,如果没有感受过痛苦,那也不会在对比之下明白什么是快乐。打个比方,德拉科,他一看就很难学会守护神咒。
    而普拉瑞斯认为,太早学会守护神咒的一定经历过不快乐的时光,甚至不幸。对于缺少快乐的人来说,哪怕是十分微薄的快乐也会被视为幸福。
    但她又那么贪心,那么不知足,她定义真正的快乐如此严格,以至于停滞不前。
    普拉瑞斯躺在草地上,风吹草地,吹起树叶在草坪上滚动,发出悦耳的沙沙声,吹的普拉瑞斯的巫师袍鼓鼓。
    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这样的风,突然心念一动,举起魔杖:“呼神护卫!”
    银色的光芒迸发,化作一只轻灵的猫。它通体银白,在白天不够明亮,却仍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守护神轻盈地跳跃着环绕她一周,在天空中消逝成点点银光。
    普拉瑞斯惊讶地捂住自己笑着的嘴唇,这太不可思议。她以为她会困在这个关于“快乐”的难题里,无法说服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