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西恨铁不成钢地说:“你今年怎么回事?实在不行给你的嘴巴上个锁吧!”
    米里森这是被伯斯德夫人和疯眼汉穆迪两个人给打通任督二脉了,什么话都敢说。
    普拉瑞斯不一样,她并非不能接受穆迪的教学方式,只是不接受对自己使用夺魂咒的是穆迪而已。
    斯内普教授就是通过同样的方法教导她大脑封闭术,她要是不接受这种训练方式,她早就反对了。
    她相信斯内普教授的判断,也相信自己第一时间的反应,所以她不信任穆迪这个人,只是还没抓到穆迪的狐狸尾巴而已。
    普拉瑞斯也考虑过要不要找理由放弃这节课,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她自己否决了。
    她真要不上这门课,就和她平常的行为相悖了,有很大概率会引起穆迪的注意。她敢在门厅和穆迪一对一,现在却突然退缩......很难不被怀疑。
    普拉瑞斯只能安慰自己,就当是一场实战演习了。抵御夺魂咒和摄神取念的方法有一定的共通之处,都考验被施咒者有没有坚强的意志力。斯内普教授对她的训练会手下留情,穆迪可不会。
    唯一的问题是,在被穆迪夺魂的时候,普拉瑞斯就没办法再不着痕迹地躲过穆迪的直视了。
    这看起来似乎有些杞人忧天,穆迪可是傲罗,他真的会对普拉瑞斯下手吗?
    但普拉瑞斯不会低估每一个对手,她还是在上课前给一些不能透露的信息加急上了锁,然后把一些没用但合理的记忆填补进去。
    如果说别人的思维是一片湖泊,那她的思维就是一片汪洋。值得庆幸的是,她只需要把靠近沙滩的那一部分美化好,就能欺骗穆迪这个居心不良的“旅客”。
    黑魔法防御课上,穆迪用魔杖将课桌分居两旁,要求学生们一个个排着队被他施夺魂咒。
    斯莱特林们惯会审时度势,眼看穆迪的疯癫被邓布利多极大限度地宽容,大家也知道不得不忍受他那不可理喻的教学方式了。
    但一味的忍耐可不是斯莱特林的风格。
    “知情人士”斯黛拉透露说,斯莱特林们私下发给国际巫师联合会下属教育厅的投诉信,已经占了一张办公桌了。
    遗憾的是,这些投诉信没有发挥它们的作用。
    谁让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长是邓布利多呢?哪怕他从不行使这个权力,这些投诉信还是被压了下来。
    把视线回到教室,穆迪先是对达芙妮用了夺魂咒,她把自己的双手当作了翅膀,在教室中间扑腾来扑腾去,嘴里还咕咕叫。
    接下来是扎比尼,他跳了个踢踏舞。
    然后是潘西,她在地面上一跳,就跳到了桌子上,简直是她弹跳力的极限!
    德拉科则被控制做了白鼬在雪里蹦蹦跳跳的动作,看来穆迪对德拉科被解除变形的事仍耿耿于怀。
    所有这些人都没能摆脱穆迪的控制,直到他自己解除咒语。
    “普林斯。”穆迪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,“轮到你了。”
    普拉瑞斯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出来,走到教室中间。
    穆迪举起魔杖,对准普拉瑞斯,粗着嗓子喊:“魂魄出窍!”
    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,如果非要说的话,像被施了超额的快乐咒,整个人都飘飘欲仙。她感受不到平时那种需要控制自己大脑的辛苦感觉,也想不起曾经经历过的所有磨难。
    她只觉得自己像重新回到了母亲的羊水里,整个人都是虚浮着的,有一种失去理智的幸福。
    原来人不带脑子活着,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!
    如果被夺魂咒控制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,那很多人无法挣脱夺魂咒也是正常的事情。
    普拉瑞斯很享受这种短暂的幸福,但她不得不从这种虚幻的幸福中挣脱。
    斯内普教授对她的训练提高了她的意志力阈值,穆迪估计也没想过她和同龄人的差距能这么大。所以普拉瑞斯脱离穆迪的控制,甚至没有抵抗斯内普教授的入侵来的辛苦。
    普拉瑞斯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,尽量做出那种飘乎乎的模样。
    她听见穆迪对她下达的指令:模仿一只猫......模仿一只猫......
    这也太难为她了吧!
    普拉瑞斯顺从地蹲下,像猫一样舔了舔自己的手背,用手背抹了抹头、蹭了蹭脸。接着,她缓缓地趴下,像猫一样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,机警地看来看去。
    直到感觉到穆迪的力量从她身上消失,她才像其他学生一样,满脸惊讶地站起来。
    普拉瑞斯扭头,小声对米里森说:“刚刚发生了什么!这可真吓人!”
    说完,她像是控制不住一样,把手背靠近自己的嘴巴。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她,狠狠被自己“吓了一跳”。
    一直到走出教室后,普拉瑞斯还在表演被控制的后遗症。她维持着这种状况,逐渐减少动作的频次,一直到她在礼堂的长桌前坐下。
    普拉瑞斯眨了眨眼睛,冷着脸低着头,机械地锯着牛排。
    她的视线还在牛排上,思绪已经飘了几英尺远。
    穆迪对她用了摄神取念,就在她被夺魂结束后那一瞬间。
    在普拉瑞斯的有意控制下,穆迪能看到的只有上课教室学习、下课图书馆自学、没课找斯内普学习魔药、期末周和同学学姐一起学习、放假在破釜酒吧写论文,中间穿插着一些霍格沃茨学生娱乐活动,比如决斗俱乐部、魁地奇比赛和听斯莱特林同学发表mean boy、mean girl言论。
    实在是相当充实的斯莱特林学霸生活!
    背景音则是她的内心独白,啊啊啊啊地叫着。她惊恐于夺魂咒的恐怖,怀疑自己会不会一直保持猫的习性,再也变不回来。
    很快,普拉瑞斯扭过头,一脸害怕地和米里森咬耳朵,轻飘飘地打断了穆迪的入侵。
    普拉瑞斯对穆迪的怀疑已经不再是因为斯内普教授,而是基于她本人的理性判断。
    在此之前,学习大脑封闭术在她眼里更像一种未雨绸缪。但在穆迪真的对她用出摄神取念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    普拉瑞斯忍不住想,穆迪到底想从她和斯内普教授身上找到什么东西呢?
    穆迪如果单纯针对食死徒,他该对着那些明显是食死徒子女的学生去,比如德拉科。如果穆迪觉得斯内普欺骗了邓布利多,用谎言谋取邓布利多的信任,进入霍格沃茨。那像斯内普这样高明的“骗子”,更不会在她记忆里露出马脚。
    比起针对食死徒,穆迪更像在针对斯内普教授,却找不到他的问题。于是他想通过她的记忆挖掘出教授身上存在的问题。
    普拉瑞斯举起餐刀,餐刀的刀身映照出她狭长的黑色的眼睛。
    其实这也可以解释,或许他做傲罗做久了,疑神疑鬼,所以对大部分可疑的人都摄神取念了。
    但普拉瑞斯通过之前的一些细节,隐隐觉得教授其实并不真的站在神秘人这一边。而邓布利多也不是看不透身边人立场的人。
    傲罗......一名经验丰富的傲罗却对学生用变形咒、攻击无辜的学生、对学生用摄神取念,仅仅是因为她的行为挑衅了他——吗?
    “看不出——你这么自恋。”德拉科拖着长音说,“吃个饭还要对刀自怜。”
    普拉瑞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:“德拉科,米莉都不会关心我吃饭的时候看什么东西。”
    西奥多·诺特忍不住笑了一声,看起来他对看德拉科的热闹——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。
    普拉瑞斯的目光移向他:“诺特,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,怎么不分享一下?”
    潘西皱了皱眉,看了看普拉瑞斯,又看了看德拉科和西奥多。
    诺特淡淡地说:“没什么,在我想黑魔法防御课上的事情。”
    “想这个?不能抵御夺魂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。”德拉科嘲讽地说,“穆迪不就是这么说的吗?保不齐,我们是用夺魂咒的那个。”
    周围几名斯莱特林都不爽地嗤笑一声,显然是对穆迪的态度很不满意。
    第75章 湖边漫谈
    从礼堂出来,潘西向米里森丢下一句话,就拽着普拉瑞斯的袖子跑了。
    “米莉,我有话和普莱说。”
    黑湖边的草坪上,普拉瑞斯悠游自在地躺下,潘西则反手撑着胳膊坐着。
    “是我想的那样吗?”潘西说。
    普拉瑞斯眨眨眼睛:“应该是吧。”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潘西说。
    普拉瑞斯缓缓地说:“你指的是,我发现的时候,还是他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?”
    “区别很大吗?”潘西问。
    普拉瑞斯思索了一下:“或许还有我觉得应该发现的时候。”
    “我都要知道!”潘西说。
    普拉瑞斯笑了一下:“有意义吗?”
    “我喜欢过他,虽然那几乎算不上爱情,但他仍然是我重要的朋友。”潘西侧身低头看普拉瑞斯,“但和他比起来,你才是真正理解我的感受、懂得我在想什么的——近乎于亲人的朋友。我不希望你们俩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