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唐克斯背后,卢平接连挡住好几次来自贝拉的致命攻击。
    贝拉刚出狱没多久,使用魔法的水平尚未完全恢复到十几年前,这是卢平唯一的机会。
    卢平的黑魔法防御水平是很不错的,但架不住贝拉够狠够疯。黑魔法就是这样,越以杀人折磨人为乐,巫师的攻击力就会相对更强。
    贝拉狰狞地大笑着,释放她十几年来被压抑的恶意。
    在敌人的步步紧逼之下,卢平退无可退,只能硬着头皮顶上。一旦他顶不住压力,他身后尚且年轻的唐克斯也得陪他一起死!
    不能再分心了!唐克斯在心里大喊。
    再打不开门锁带着人质逃跑,她就只能祈祷这个疯姨妈能良心发现,给他们俩留个全尸了!
    唐克斯拼命稳住自己的呼吸,凝聚全部心神朝门锁发动攻击。
    碰!
    唐克斯一脚踹开破了洞的房门,大喊:“珀内尔女士!”
    她利落地一把拉起脸色苍白、虚弱地倒在门口不远处的珀内尔,回头对卢平喊:“快走!”
    回头的一瞬间,唐克斯才看到,摇摇欲坠的大门上,门锁处有魔药腐蚀的痕迹。
    来不及想那么多,唐克斯立刻发动随从显形,带着珀内尔消失在原地。
    当!
    一个拇指大的魔药瓶掉落在地上,滚了几圈。
    霍格沃茨,斯莱特林女生宿舍。
    米里森伸手,连续抽出三张塔罗牌。
    第一张塔罗牌,是正位宝剑三。宝剑三的牌面,是被三把利剑刺穿一颗心脏,代表无可避免的悲伤。
    这种悲伤,不是一时半会出现的,而是来自长期压抑着没有解决的问题。
    “正位宝剑三,代表了痛苦,也代表了重塑和再生。悲伤无可避免,只有勇敢地面对问题,才能真正解决问题。宝剑刺破的不止有心灵,还有自欺欺人的幻想。”
    米里森一直幻想着,幻想着有朝一日伯斯德夫人能回头,回头看看她的家人。
    她幻想着伯斯德夫人能想明白,自己的女儿不是魔法天才,也不是黑魔法那块料。
    她幻想着伯斯德夫人能捡起她稀碎的母爱,幻想着伯斯德夫人能意识到,正是她对伏地魔的追随,害死了米里森的爸爸,破坏了这个家。
    随着伏地魔的复活,这种回头的可能越来越小,直到化为虚无。
    圣杯八的牌面,则是在八个堆起圣杯后,有人转身朝山里走去。
    “正位圣杯八,是抛弃现在拥有的事物,潇洒离去。圣杯是你拥有的事物,木杖是你的勇气,朦胧的远山代表不可知的未来。”
    转身朝山里走去的,不止是抽牌的米里森,还有她的母亲伯斯德夫人。
    现在,伯斯德夫人抛弃了她的家庭,再次毅然决然回归食死徒的行列。
    逆位月亮的牌面,则是月亮由上方移动到下方。
    “当月亮逆位时,迷雾被拨开,隐藏的东西会逐渐浮现。那些尚未解决的事情将会重新降临你的身上,到了直面恐惧的时候了。”
    米里森恐惧的事情将再次降临,她曾经以为无法面对、无法战胜的困难,将露出它们本来的面目。
    但同样地,困难的浮现也是一个战胜困难的机会。
    就像博格特,在博格特还没从衣柜里出来时,未知的恐惧会让人胡思乱想。
    当博格特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,只要保持乐观的心态,念出“滑稽滑稽”,巫师们就会发现,所谓庞然大物并非无法战胜。
    三张牌塔罗牌,分别代表了过去、现在和未来。
    普拉瑞斯坐在桌子这头,米里森坐在那头。在她们两个中间,是三张塔罗牌,也是连接这对朋友的桥梁。
    一些不可言说的思想和情感在这对友人之间流转,引起共鸣。
    米里森矛盾吗?矛盾。
    米里森的母亲是自私的,米里森也愿意承认自己的自私。无论好坏,她们俩都有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并且无法向对方妥协。
    米里森既想要拥有能理解她、爱她的母亲,也想要追逐自己的梦想。
    但这两件事本身就是矛盾的。伯斯德夫人不会回头,服从母亲就代表放弃理想,代表要在毕业后沦为罪恶的食死徒。
    现在,到了米里森在矛盾中做出抉择的时候了。
    普拉瑞斯矛盾吗?矛盾。
    她时常自己跟自己辩论,自己否决自己曾经提出的观点,在自我否决中自我成长,得到当下相对可行的结论。
    这看起来有点像精神分裂。过去决心这般,现在推翻过去,未来又可能发展出那般的新想法。
    普拉瑞斯从拒绝相信占卜,到在冠冕的引诱下动摇这种想法,再到能够真正把占卜作为一种有效帮助自己和朋友的工具。
    和别人辩论、否定别人的观点总是容易破坏双方的感情,但和自己辩论、和自己周旋、在思考中检讨自己过去的观点,却有效避免了这种担忧。
    人总是矛盾的,达芙妮是矛盾的,潘西是矛盾的,米里森是矛盾的,普拉瑞斯本人也是矛盾的。
    但那又怎么样?
    事物发展的规律本身就是如此——矛盾就是事物发展的动力。人们总是经历肯定、否定和否定之否定的过程。
    普拉瑞斯伸手将三张塔罗牌推向米里森。她用柔和却坚定的微笑,代表她对自己和米里森的支持。
    在矛盾中艰难挣扎并做出决定,就是一个蛇蜕皮的过程。
    蛇蜕皮的过程总是如此艰难和痛苦,但也代表了一位斯莱特林的新生和成长。
    不会蜕皮的蛇永远只有死路一条。不会“蜕皮”的斯莱特林,也永远无法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斯莱特林。
    贝拉瞪着一双阴沉而又疯狂的眼睛,摇摇晃晃地回到食死徒的临时据点。
    伯斯德夫人笑着迎上去:“你看完那只蹬不动腿的母兔子了?”
    啪——
    伯斯德夫人被贝拉一巴掌狠狠扇开。
    她捂着脸,恼怒地喊:“你发什么疯?!”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伯斯德夫人才想起,贝拉可不就是疯子吗?她发的疯还少吗?
    “我管你发什么疯!”伯斯德夫人冷笑着说,“机会给你了,别是被兔子蹬了一脚才好!”
    贝拉的脑子,比在阿兹卡班被摄魂怪监管的时候还要混乱。
    主人用得着布朗那个叛徒,那个叛徒又是因为珀内尔被抓才自己滚回来的。
    珀内尔死了倒没什么,叛徒又不知道人质死了。
    谅那个胆小如鼠的叛徒也不敢轻举妄动,更不敢在主人复活后背叛主人。
    但要是在她们面对凤凰社的时候,珀内尔就站在对面……
    贝拉一步步走向临时据点里,她必须向主人坦诚。
    她不求主人的原谅,只求主人的惩罚。
    第130章 坚定的意志
    黑湖的水已经没过窗户最顶端,魔药办公室里彻底没有了自然光线,只靠火把和壁炉照明。
    在昏暗的魔药课办公室里,普拉瑞斯一只手负责搅拌魔药,一只手不断往坩埚里添材料。
    “你先坐。”普拉瑞斯对坐在她对面的哈利说,“蒙太还没恢复,大脑浑浑噩噩。我配了好几种药,庞弗雷夫人和教授都觉得差点意思。”
    普拉瑞斯的魔药水平越来越精进。但在细分领域和发展方向上,她走向了一条和导师不完全一致的道路。
    治疗的事情本该交给庞弗雷夫人,但现有的药物似乎没办法完全满足她的要求。
    于是,忙碌的斯内普把为庞弗雷夫人熬药的事情交给了她。
    见哈利无所事事,普拉瑞斯向哈利简要介绍她们的研究。
    遗憾的是,拜斯内普所赐,哈利对魔药学的兴趣,就跟普拉瑞斯对飞天扫帚的兴趣一样多,更不用说深奥的魔药学研究了。
    看出这一点,普拉瑞斯也不为难他。她对哈利说:“放茶叶的柜子里有一盒黄油酥饼,你拆点来配红茶吧!”
    哈利早就知道,蒙太之所以失踪,是因为乔治和弗雷德联手把他塞进了消失柜里,但他不想告诉普拉瑞斯。对于蒙太的病情,哈利只觉得这家伙罪有应得。
    “真让人难过。”哈利说着这样惋惜的话,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,甚至吃了一块酥饼。
    作为一名格兰芬多,哈利的幸灾乐祸如此合理,以至于普拉瑞斯没有发现他就是知情人。
    这段时间,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课程上得磕磕绊绊,普拉瑞斯好几次更换上课时间。
    因为斯内普临时需要用到办公室,因为新生闯祸需要级长处理,因为乌姆里奇传唤她,因为要和德拉科·马尔福约会……普林斯真是没品,哈利想。
    除此之外,哈利的性格也和大脑封闭术的要求不相吻合。
    普拉瑞斯一边搅拌魔药,一边对哈利解释分析:“你的共情能力很强,你总是能理解他人心里的感受,这让你容易和他人的情感产生共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