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主人,我有一些情况需要向您补充汇报。」斯内普说,「普拉瑞斯有作战的能力,这完全正确。她也缺乏一个证明自己忠诚度的任务。」
    「但她的研究任务紧,压力大,长期两地奔波,缺少休息。斯莱特林的学生告诉我,她在学校出现过昏睡近十九个小时的情况……我猜想,增加外勤任务不利于她的身体状况,会拖累您的研究,还容易暴露她暗中为您服务的事实。」
    斯内普当然不会直接否认伏地魔,而是说自己有情况要补充。毕竟,伏地魔不会决策错误,如果出现错误,那一定是身为手下的斯内普没有注意到什么需要汇报,从而出现漏报的情况,导致主人在错误的信息下做出相对正确的决定。
    斯内普指出这一点,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普拉瑞斯,而是为了伏地魔——为了让普拉瑞斯能更好地完成伏地魔的任务。
    「啊,这倒令人惊奇。」伏地魔的声音毫无波澜,「西弗勒斯,务必让普拉瑞斯保重好身体。」
    斯内普颔首,复又说:「至于证明普拉瑞斯的忠诚……她现在的任务,不就足够了吗?她的魔药非同凡响,而且在小矮星彼得身上做过实验。我们只需要保留她的实验记录和魔药样本,便足以让她被那些所谓的'正派'口诛笔伐了。」
    普拉瑞斯的研究涉及灵魂,是称得上和黑魔法对标的魔药,而且还是在为伏地魔服务。这样一份记录捏在手里,她就“脏”了。
    当然,这些都是斯内普为伏地魔设计好的视角。他必须说点能让伏地魔接受的理由,免得他真逼着普拉瑞斯杀人。
    事实就是,在实验的后期,伏地魔已经对普拉瑞斯那些又臭又长的报告失去兴趣。普拉瑞斯揣了颗松果就到庄园里讲解,伏地魔也没有多说什么,面对面听完了全程。至于最后一份看似有名有姓的魔药凝魂剂,更是根本就没有记录。
    如果伏地魔真的看了报告的话,就会发现这些记录的措辞十分讲究,一句也没有提到灵魂,但句句都在暗示灵魂研究的本质。
    在不懂行的看来,这就是普通魔药研究。在懂行的看来,也抓不到真正可以指控的把柄——开玩笑,这可是两个魔药天才联手打造的究极不粘锅!
    伏地魔思忖片刻,也觉得斯内普的说法合情合理。他已经等不及见证魔药的诞生了,这时候还给普拉瑞斯找麻烦,岂不是自讨苦吃?
    而且……灵魂相关的魔药,是普拉瑞斯和他之间共同保守的秘密。
    灵魂是一个巫师最根本的一部分,研究灵魂相关的魔药,就等于研究最邪恶的黑魔法。它就像麻瓜的伦理实验一样,没有麻瓜希望科学家搞克隆人,这里面存在科学伦理的问题。
    伏地魔不希望秘密暴露,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弱点,而普拉瑞斯不希望秘密暴露,是不想背负骂名乃至受到审判。
    这样一想,伏地魔接受了斯内普的建议,用实验记录和样本代替血腥的任务。
    也正是想清了普拉瑞斯已经上了他贼船的事实,伏地魔在后来才对普拉瑞斯产生一些信任。
    凝魂剂并不容易做,整个复活节假期,普拉瑞斯才做出一根大拇指那么多的量,小矮星和伏地魔各喝了一半。
    得知凝魂剂成功诞生,伏地魔心满意足。但尝过滋味之后,他又对魔药的产量感到不满。如果不是普拉瑞斯自己早就提出问题所在,伏地魔是要敦促敦促她的。
    但伏地魔不知道的是,产量其实比他想象的要多。只是普拉瑞斯深谙人心,故意给自己的任务成果制造明显的缺陷,免得伏地魔心血来潮给她加派工作。
    现在,普拉瑞斯得到了喘息的时间,在临时的实验室里摆出干活的架势,然后……休息。
    两个星期的复活节假期结束了,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一起坐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。
    德拉科单手支撑着侧脸看向窗外——那站着他的爸爸和妈妈。
    “别看了。”普拉瑞斯说,“毕业也不久了。”
    德拉科垂下眼睑,目光闪烁。
    好一会,他说:“我想,你毕业舞会没有其他人选了吧?对吗?”
    “给你个机会——”普拉瑞斯气定神闲地说,“换点好听的话,否则马上就有。”
    德拉科错愕地抬头:“怎么马上有?谁?是谁!”
    “喜欢我的人从门厅排到了黑湖。”普拉瑞斯微笑着说,“只是我不给机会而已。”
    客观上来说,普拉瑞斯的相貌是很优越的,哪怕在这一两年高压的摧残下,也只是把她从一个漂亮女孩,变成一个面容有些忧郁消瘦的漂亮女孩。
    毕竟迪普尔·威廉是公认的帅哥,西尔维娅现在的模样都能看出骨相是美的。
    但她天才的傲慢、性格的冷漠、穿透性的洞察力和公认的战斗力,让人很容易忽视她的容貌,只顾着退避三舍了。
    当你附近有一条蓄势待发的绿曼巴蛇,你是会想它的蛇皮好美,还是会想“快跑!剧毒!”呢?
    嗯,大多数是跑完才想到好美。
    可普拉瑞斯也不总是冷漠的,和小姐妹打打闹闹的时候,她就亲切多了,笑容真实不少。有些人既喜欢美的也慕强,就有些跃跃欲试了。
    普拉瑞斯很容易看清许多人的想法,毕竟青春期男孩比伏地魔好懂多了。但这些感情对于她来说太多余了,一概忽略或随手掐碎一些少男心。
    在迈尔斯之后,德拉科从没考虑过竞争的问题。哈珀在他眼里就是百分百纯跳梁小丑,根本不入眼,随随便便就抛在脑后了。
    在德拉科眼里,普拉瑞斯的感情永远那么柔和又坚定,他从不怀疑她爱自己,直到现在也一样。
    但德拉科还是立刻站了起来,走到包厢唯一的空地上,清了清嗓子,做出最标准的邀请动作向普拉瑞斯伸手:“普林斯小姐,可以邀请你成为我的舞伴吗?”
    普拉瑞斯作思索状:“这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……”
    德拉科急了,语速都快了不少:“相信我,你没什么需要考虑的。我个人认为,眼前就是你最好的选择,错过了就等于在大西洋里弄丢钻石了!”
    普拉瑞斯扑哧一笑:“好不好意思,哪有人夸自己是钻石的!还不允许我考虑一下了,绅士?”
    德拉科看起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迹象。很明显,他就是这么理直气壮、自以为是。但他也知道不能这么说,只能撇撇嘴,勉强地说:“当然,小姐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    ——但伸出去手打死也不收回。
    普拉瑞斯失笑,笑容晃得德拉科头晕目眩。他听到他喜欢的女孩说:“我在考虑……毕业舞会上穿什么。”
    说话的同时,普拉瑞斯把手搭在了德拉科手上。
    德拉科高兴极了,嘴上说着“我就知道”,牵着的手却一直不撒开,还直截了当地坐到了普拉瑞斯这边,看起来一点也不绅士,反倒活脱脱是个风流少年了。
    说好听点是风流少年,说难听点就是……“流氓。”普拉瑞斯这么说。
    德拉科无赖地说:“那也是你一个人的流氓。”
    人类是需要爱情的,普拉瑞斯想,尤其在遍地罪恶的时代。这会让她觉得,人性并不是那么无可救药,世间尚存一些足以令人得到喘息的情感。
    有时候,普拉瑞斯也会产生一种自我怀疑。她究竟是爱德拉科这个人,还是爱德拉科身上的某些条件。她究竟是爱德拉科这个人,还是爱那个爱着她的德拉科。
    普通人不会有这种烦恼,但普拉瑞斯会。智慧和理性从来就不止是矛和盾的统一体,还是一支没有剑柄的双刃剑。她一边用这把剑保护自己,一边因为使用它而流血,却永远不会撒手。
    普丽妈妈说:「亲爱的,爱是主观的,是不能商量的。只有你知道自己爱她,不管那是怎么样的爱……只要你情愿,那就是爱。」
    普拉瑞斯于是接受了一件事,她对德拉科的爱情其实没有那么纯粹。
    有时候她并不是爱德拉科整个人,而是沉醉德拉科爱她的模样,有时候她并不喜欢德拉科的一些小毛病,有时候她甚至不喜欢德拉科——她谁也不喜欢谁也不想要,只想自己和自己相处一会儿。
    接受自己并不完全爱德拉科这件事,似乎反而让她在爱情里变得更加舒服、更加从容了。
    看着眼前褪去青涩,却依然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孩子气一面的德拉科,普拉瑞斯弯了弯眼睛。
    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隆隆向前,宣示了假期的结束和课程的继续。
    newt在六月,而复活节结束到已经到了四月上旬,离考试越来越近了。
    斯莱特林里其实挺复杂的,不像外人以为的都是黑巫师和食死徒预备役。
    这里有食死徒的儿女们,也有不少观望派。只要凤凰社和食死徒没斗出个你死我活,就算伏地魔支持纯血统,这些人也不会那么快做出选择——达芙妮和扎比尼就是这种类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