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姓霍华德,只这一点我就不会推举他。你说得对,上面坐着的人不能是辉格党,也不能是托利党的,所以我才觉得你更适合坐那个位置。你属于王室,你背靠王室,你还没有正式的进入议会,你还没有被打上党派的标签,所以我觉得你才是那个更适合的人选。”公爵再三强调自己的想法,认为夏洛特比其他人更适合出任内务大臣这个职位。
    “党派的立场不过是为了政治而服务的,辉格党与托利党说起来都是上议院的成员,很多托利党的成员与辉格党的成员,他们曾经都属于另一方。所以党派的标签没有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他的政治主张是什么。”夏洛特想要告诉公爵,霍华德的政治主张跟他的党派标签没有任何的关系。
    重要的是,他的政治主张对谁有利。
    公爵轻轻颔首,他也赞同这一点。但他疑惑地向夏洛特问道:“所以为什么你要推举他成为内务大臣,而不是你自己上位?刚才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。你是有什么顾虑吗?”
    “因为我曾跟霍华德家族,也就是诺福克公爵达成过协议,推举霍华德家族的人成为内务大臣。”夏洛特回道,她曾经确实与对方达成过协议,现如今,她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。
    公爵摇摇头,看向夏洛特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打量:“这不是你真正的理由,你虽然重视承诺,但是你更加重视利益。你是一个成熟的政客,所以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?作为同盟,我觉得我有资格知晓你的一切打算,年轻的女伯爵。”
    夏洛特微微挑眉:“我真的很好奇,你对我的印象究竟是什么样的,难道我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吗?我觉得诚实守信是一个美好的品德。”
    公爵轻轻摇头:“利益与诚实守信并不冲突,只要你能给到霍华德家族更大的利益,他们也不需要你履行这个承诺。你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,但你没有去做,而是选择继续推霍华德男爵上位,说明他的上位能够给你带来比你自己身处于那个位置的更大好处。我现在想要知道,这件事情是否也能够给我带来这样的好处与利益。”
    德文郡公爵将一切都摊在了台面上说,夏洛特也不好再顾左右而言他,叹息一声对公爵道:“内务大臣的主要责任是监管国内的治安管控,以及司法、行政协调和人口与民生管理,还有……宗教与社会的管控,我能够明确告诉你的是,国王去世之后,摄政王会对宗教出手,清理国内的一切异端。我说过,宗教与信仰是非常敏感的,而我不想参与进去,我也没有那个能量和底蕴参与进去,你明白我的意思,公爵。”
    公爵点点头,这个理由成功地说服了他。
    宗教与信仰是最为敏感以及危险的,夏洛特只是一个初封的女伯爵,她还没有多少政治资源以及政治积累,贸然参与进去,最后只会成为宗教与信仰的政治牺牲品。
    因此,在这个时候,内务大臣这一职位更适合那些老牌的勋爵家族的子弟出任。
    公爵又问道:“那你觉得乔治怎么样?”
    夏洛特讶然,眼眸微微瞪大看向公爵,好似在问:您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。
    在她讶然的目光之下,公爵无奈道:“好吧,是我说了一句很没有头脑的话。”
    公爵此刻也有些头疼,儿子乔治什么都好,就是政治素养上面还稚嫩了一些,此刻参与进去,只会成为别人攻讦自己的把柄,但他又想趁机历练一下儿子,让对方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,于是他又问道:“这个时候,作为朋友,你觉得乔治他能承担什么样的重任?我已经不再年轻,我没有办法再给他时间慢慢成长,所以作为朋友,我希望你能够对他提供一些帮助,这是一位父亲卑微的请求。”
    作为朋友,夏洛特自然是愿意为朋友提供一些帮助的,就对公爵道:“国王病危,如果主不能保佑他度过这个圣诞节,我们需要去伦敦参加国王的葬礼,议政院肯定会召开会议商议摄政王的登基大典,这个时候你可以让乔治出面替你处理一些事情,放手让他去做,至少你在的时候他犯了错你还能替他纠正,而作为朋友,我也是第一次参加正式的议会,这个时候我与乔治只能相互帮扶,这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,你也更加放心,不是吗?”
    “你说得很有道理,我也应该放手了,雏鹰不经历风雨是无法飞向更远的彼岸。”公爵叹息一声,自己确实应该放手了,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控制,才会让乔治一直无法成长为一位合格的继承人。
    第402章 利刃与盾牌
    国王的葬礼比夏洛特想象中更早到来,乔治王子连派三个传令官到赫特福德郡,催促夏洛特去伦敦参加国王的葬礼。
    艾丽女士担忧道:“乔治殿下这个时候急召你回伦敦,应该不仅仅是参加国王葬礼的事情。”
    夏洛特皱眉:“我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,他想让我回去做一柄利刃。一柄刺穿长老会的利刃,甚至是一柄刺向所有反抗者的利刃。”
    “我和你一起回去。”艾丽女士察觉到风雨欲来的气息,想要跟夏洛特一起回伦敦,至少她与乔治王子还有些情谊,看在自己的份上,乔治王子应该能有几分心软。
    夏洛特按住了她的手臂,对艾丽女士道:“放心,我已经找到了脱身的办法,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险境。”
    “那殿下他会不会对你产生……什么误会。”艾丽女士将那些危险的词汇咽下,只选择了最委婉的“误会”一词。
    艾丽女士了解政治的残酷,虽然乔治王子对夏洛特十分的看重,但这份看重跟王位与至高的权力比起来,显得那么的单薄。
    夏洛特安抚道:“别担心,女士。殿下,他需要我,我虽然不能成为他的利刃,但我能成为他的盾牌,盾与利刃都是不能舍弃的。”
    艾丽女士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:“利刃会折,盾牌会裂,哪一样都不好。”
    “至少盾牌是最后才会被舍弃的东西。也许那个时候的我,已经不再是他能够掌控的盾。”夏洛特眼神坚定,她不会只做一柄利刃,更不会只做一道盾牌。她要做的是棋局的掌控者,她要上那棋盘,做那下棋的人。
    霍华德就是代替自己成为乔治王子利刃的人,所以夏洛特才会让德文郡公爵一起推举霍华德上位,这一把利刃,利刃之后还有强大的家族,因此这也是一柄不容易折断的利刃,只要这一柄利刃还在,那么自己就将获得更多的成长时间与空间。
    至于霍华德自己,他也明白自己的选择意味着什么,所以他们两人说不上什么利用,只是各取所需罢了。
    卢卡斯夫妻不明白为什么夏洛特与艾丽女士两人神情如此的严肃,只以为他们是沉浸在国王去世的痛苦之中。
    最后在夏洛特的建议下,他们两人带着艾丽女士一起回到了朗伯恩,居住在朗伯恩的内菲尔德庄园,也就是麦里屯附近最大的庄园,那里景色优美,花草繁茂,也被称之为尼日斐花园。
    在送走卢卡斯夫妇与艾丽女士之后,达西来到夏洛特的书房,有些担忧地对夏洛特道:“我陪你一起去伦敦吧,你需要一个助手,艾文伯里这边的事务交给宾利打理。”
    夏洛特摇头:“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菲茨威廉。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,战争中最要紧的东西是什么吗?”
    “药品。”达西道。
    夏洛特颔首:“我们都知道,整个欧洲即将与法兰西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,不论是商人还是勋爵,他们都在囤积药品,而我们想要插入进去很难,所以我们需要自己生产药品。粉底液的生产是为了让我们获得更多的研发资金,让我们的药品能够批量的上市,这一点非常的重要,它比护肤乳皂更重要,这能够给我们带来非常庞大的国利跟政治资源。你明白它的重要性吗?菲茨威廉。”
    “我当然明白药品的重要性,但我更加担心你,你是我的朋友,夏洛特。去往伦敦的你即将陷入险境,这个时候我怎么放心得下让你一个人去奔赴一场无声的战役?我们是朋友,我们应该并肩作战,我不能抛下你,让你独自去斗争。”达西的语气有些激动,他自然是知道药品的重要性,但他更加担心自己的朋友。
    “但我需要一个人替我稳住赫特福德郡,这个人只能是你菲茨威廉,其他的人我信不过。查尔斯与简则是没有那个能力替我稳住赫特福德郡,你是那个能够掌控大局的人,我把露西也留给你,有她在你能增加一个助力。”夏洛特冷静的回道。
    达西听夏洛特不仅不带自己一起去伦敦,还要将身边的女管家露西留给自己,皱眉道:“她留在你的身边更有用处,而且你也需要一个人帮你处理那些琐碎的事务,艾文伯里这边,我的几个助理已经够用了。”
    夏洛特听达西说起他的几个助理,不禁轻轻地挑眉,打趣道:“你确定,我之前还听说你嫌弃苏珊娜做事太冲动,伊丽莎白太倔强总是跟你顶嘴,所以你确定她们能够帮到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