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前只远远看过乔嘉仁,听说这人是县令的幕僚先生,当时只是不以为然的想着,怎么会有男人长得那么漂亮,连女人都不如他。
    今日得以近距离坐在一处,赵有田脑子内所有的想法都没了,只听说乔公子有一位好友从翼洲城内失踪。
    他想尽自己所能的,帮对方将那人给找着。
    没原因,就是想帮乔公子找到人,不想他失望。
    乔嘉仁手里拿着地图,又看向赵有田所指的方向。
    安国县的位置,在翼洲跟平原县之间,呈现出三角的形状。
    按理说曹伟雄从翼洲到平原县,往返的话是不用去安国。
    可如果半夜太黑,曹伟雄赶夜路回来,万一走错方向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    “停车。”
    乔嘉仁叫停了马车,随后他走下车看向通往安国的那条路。
    “简雍,你守着这里,我一会回来。”
    他让简雍带人守着马车,还有后面那辆马车内的韩馥,连同那几千名俘虏。
    说罢,自己独自一人往安国的方向走去。
    乔嘉仁从地上捡起来一根木棍,一边走一边用木棍拨开地上到脚背高度的野草。
    尽管时隔两天,乔嘉仁还是低头在草地中找到了单独的马蹄痕迹。
    远处,简雍朱良等人,目光一秒都没有错开的盯着乔嘉仁的背影,看着乔嘉仁越走越远。
    五米,十米,二十米,三十米。
    乔嘉仁发现马蹄的痕迹失踪了,他站在痕迹消失的地方,站直身躯抬头打量四周围。
    这里距离安国的官道,只相隔不到三米的距离。
    “难道是上了官道,去了安国吗?”
    附近的陷阱内,曹伟雄躺在那里,两眼无神的盯着自己受伤的那只腿。
    他突然坐起身,抱着那只受伤的腿到跟前,“死都要死了,不如我将你拔出来!”
    要死,他也要给自己留一个全尸体!
    说干就干的人,将随身携带的糖霜掏出来,一口气全倒入口中,然后抓住那根竹子试图用力。
    “啊啊啊啊啊!!!”
    站在安国官道上的乔嘉仁,正要往回离开时,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。
    “曹伟雄!曹伟雄!”
    乔嘉仁顺着声音找到那位置,在斜角的一块土坑后方,他看到了一枚巨大的,上方就有半人长度的深坑,紧跟着低头往下看去,就看到下面的深度更是惊人。
    “老曹?老曹醒醒!”
    坑底的曹伟雄,因为自己刚才的举动,已经整个人昏厥了过去,任凭室友在上面呼喊,都没有反应。
    上方乔嘉仁看清深坑内的曹伟雄后,视线落在他鲜血淋淋的那条腿上,瞳孔震惊了一瞬连忙转过身去,用力扬起手臂冲着远处呼喊。
    “朱良!朱良带几个人过来!”
    远处,注意力一直落在他身上的朱良,在看清他动作时,就已经骑上一旁的骏马,三十米的距离眨眼间就被人缩短。
    “动作小心些,再轻一点。”
    深坑前,乔嘉仁弯着腰站在那里,举着火把在上方照明。
    坑底,朱良利用绳子跳了下去,然后将昏迷过去的曹伟雄用绳索,绑在自己的后背上。
    “公子,可以往上拉了。”朱良确定自己绑定好后,示意上面的人可以拉动绳索了。
    简雍带着十个人,听到指令后一起用力拽动绳索,一点点的将深坑中的二人给拉上来。
    曹伟雄被带上来后,乔嘉仁先让人将他放进马车中,再检查了他全身上下,好在除了那条腿之外,并没有在曹伟雄身上看到更严重的伤势。
    “简雍你带着他回平原县,然后派人去涿县找一家医馆,我把地址跟那大夫的名字写给你,你带回去后给许凡。”
    “可翼洲城那里,怎么办?”简雍收到主公的命令,是跟着乔公子一起去翼洲城。
    “老曹的性命更重要,翼洲那里我会自己处理,路上你守着他,不能让马车太颠覆晃动,以免造成伤口的二次伤害。”
    乔嘉仁这辆马车,是他们用自制的橡胶改良过轮胎,比寻常马车减震的效果更好。
    他将马车让给昏迷不醒的曹伟雄,带上那名在一旁的布商,转头去了后面韩馥的那一辆马车。
    韩馥身上还被人绑着绳索,他行动不自由,只能坐在马车中等待着袁绍来救他。
    刚才马车外的那些动静,韩馥用手肘将窗帘蹭开,将外界发生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。
    如今又看到乔嘉仁,带着一名畏畏缩缩的商贩直接上了他的马车。
    他靠坐在车壁上,放肆的打量着乔嘉仁那双带血的手指,那双手正被人用手帕擦拭着,洁白如玉的手指上沾着鲜红血迹的痕迹,被人用手帕一点点的抹去,看的人莫名想给他弄的更脏些。
    “那人是你朋友吗?”韩馥没话找话的寻着话题。
    “与你无关。”乔嘉仁想到曹伟雄的腿伤,心情差导致整张脸都变得冷若冰霜。
    “我府中有一名治疗外伤很厉害的大夫,你若是放了我,我保证回到翼洲城内,就将那大夫转赠给你,如何。”
    乔嘉仁抬眸,往日清澈明亮的黑眸毫不客气的落在韩馥脸上,眼神中闪过讥讽跟不屑,“提着你的狗头去翼洲作为交换,别说一名大夫,我让袁绍将你全家老小连看门狗都送给我,他都会同意。”
    “你骂我是狗!”
    “谁承认谁是狗,你是吗?”
    坐在一旁的布商赵有田,拼命的低下头颅缩小自己的存在感,深怕吵架的二人将他牵连其中。
    韩馥目光死死的瞪着。
    瞪着那张盛气凌人的脸,他应该很生气才对,可是在对上那双充满嘲讽的黑眸,喉咙内仿佛被人倒入了黏稠的蜂蜜,喉结滚动间透着芬香的甜蜜,“我是…”
    狗。
    韩馥说出这个字后,不等乔嘉仁反应过来,脸上就露出一副被人玩弄到无法相信的嘴脸。
    “我不是!我没有!”
    不是什么,没有什么,他说不出那个字。
    坐在马车对面的人,用看变态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,果断的转过头去看向窗外。
    乔嘉仁深深怀疑这人是个癖好古怪的人,自己再骂就变成了奖励。
    不能忍。
    。
    韩馥一张脸在幽闭的空间内,从白到红再到青,最后变成了黑色。
    一时之间,马车内的三人,一个不想说话,一个不想面对刚才的自己。
    布商赵有田,等到了耳根清净的时刻,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悄然将下巴抬正,目光飞速从那二人身上转了一圈,然后再次将脑袋低下去。
    不敢动,也不敢乱想,万一那位韩将军回到翼洲城后,要是还记住他的样貌。
    他想当狗的事情,传出去那自己的小命要呜呼。
    马车内保持着安静,一时之间众人耳朵内只能够听到马车的轱辘声,跟后方浩浩荡荡的马蹄声脚步声,在耳边不停地回荡着。
    队伍在下午四点左右,停在了翼洲城外十里外的土坡上。
    “我刚才的话,都记住了吗?”
    马车前,乔嘉仁正在叮嘱赵有田。
    一会赵有田会跟着朱良一起,前往翼洲城,一个进城找儿子,一个则是让守城门的守卫去通报袁绍。
    城外十里外,几千号人马都在等着他来做决策。
    “记住了,我都记住了。”
    赵有田记住了他的吩咐,他甚至将刚才乔嘉仁说的话重复了一遍,确保自己真的记住了才牵着自己的驴车。
    往翼洲城的方向走去。
    一支几千人的队伍,出现在翼洲城外的消息,在他们被人在城墙上发现的那一刻,当即就有将这消息上报到袁绍那里。
    “有没有看清来的人是谁?”
    袁绍问。
    小兵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,远远看过去人都看不清,倒是那巨大的挂在半空中的旌旗看起来像是个熟人的。
    “是韩馥的旌旗?”
    报信的小兵不敢说话,但是袁绍还是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肯定回答。
    他屏退此人后,站立在案前很快叫来颜良跟文丑。
    “主公,不管来人是谁,大抵是用韩馥跟那些俘虏来做交换,让我去!”文丑上次领着败军回来丢了脸,这一次他绝对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。
    他要将自己丢失的脸面,重新拿回来!
    十里外,乔嘉仁等待的过程中,叫人去砍伐一些树枝来,就地搭起了篝火,然后烧起了茶水。
    韩馥身上的绳子已经被人解开,只留下那一双脚上的绳索还在。
    双手恢复自如的人,坐在乔嘉仁的对面,看着对方慢条细理地摆弄那些茶水,有些烦躁的主动开口,“你在这里等袁绍派人来谈判,难道就不怕他借机杀了你!”
    乔嘉仁怔了怔,提着茶壶满脸惊讶的表情看向他,“两军交战,不斩来使这点道德美德,他总该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