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拉科勉强笑了笑:“我刚才不是说过了——我没事,这么关心我?”
    普拉瑞斯抬着头,深深看着德拉科的眼睛。良久,她说:“我做不到不关心你。”
    又停顿了一秒,她说:“没事就好。”
    普拉瑞斯努力遏制自己,要求自己不去推开德拉科禁闭的心门。
    成长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,像普拉瑞斯抽条长高时肌肉的隐隐作痛。
    从学魁地奇开始,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擅长运动的那一类人,而且平衡感也不是很好,再加上肌肉疼痛。于是,她总在破釜酒吧和黑月季巷磕来碰去,撞出一块又一块的淤青。
    德拉科要攒多少淤青,才能度过这漫长的生长痛呢?普拉瑞斯不知道。
    男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,总是希望表现出自己强大的一面,而不是总在袒露自己的脆弱。这与生物的求偶的本性有关。
    如果一个男人总向女人表露自己的脆弱,要么那压根就不是他的脆弱,要么那女人其实是他妈。
    普拉瑞斯看见德拉科的拒绝,只好尽量闭上自己心里的那只眼睛。
    于是,普拉瑞斯朝地下深处走去,那是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的方向。而德拉科,则朝相反方向走去。
    “我想梅丽尔小姐该去校医室看看了。”斯内普讥讽地说,“否则,从门厅走到公共休息室要花半个多小时,也不是个事啊,是不是?”
    普拉瑞斯不接他的话茬,问道:“邓布利多决定进行他的计划?”
    她把疑问句说出陈述的语气。
    “看来你早有预料。”斯内普平静地说,“他要我把这件事告诉你。”
    普拉瑞斯皱眉:“仅此而已?”
    “仅此而已。”斯内普说。
    普拉瑞斯察觉到这里面有问题,起码魂器的数量肯定是个大问题。
    邓布利多没说要见她,也没有主动告诉她魂器的数量。
    这说明邓布利多已经确定每一个魂器是什么了,不需要普拉瑞斯的帮助。
    这也说明,一旦普拉瑞斯知道魂器的数量,就一定会从魂器的数量里发现某些不该发现的事情。
    第185章 盥洗室的意外
    邓布利多想要隐瞒,可他又怎么能真的瞒得住呢?
    这掩饰太粗浅了,既然他是通过哈利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套取记忆,那他就没办法彻底把这件事捂住。普拉瑞斯完全可以通过哈利得到她想要的真相。
    真正聪明过人的人,总会傲慢得比较适度。*面对邓布利多这样阅历深厚的智者,如果还一味相信自己聪慧过人,那注定是要吃亏的。
    邓布利多一定知道普拉瑞斯能做到这一点,说与不说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。可他还是要兜一个圈子,做出隐瞒的表现……
    普拉瑞斯猜想,谜底就在谜面上。邓布利多想告诉普拉瑞斯的,就在事情的真相中。
    离开办公室的普拉瑞斯通过双面镜敲了敲赫敏,但赫敏表示哈利不在格兰芬多塔楼。既然当事人不在,她只好先放下这件事。
    普拉瑞斯又很快想起德拉科今天的异常。很显然,伏地魔肯定又在通过某种方式向德拉科施压,要求他加快速度修缮消失柜,把食死徒放进来。
    或许……
    普拉瑞斯站在地下走廊中,看着忽明忽暗的火光,看着古朴的壁画雕塑,看着这个她生活了将近六年的学校。
    或许,经历了这么久的犹豫与挣扎,她终于该把消失柜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,以避免霍格沃茨的沦陷。
    在爱情之前,她首先是普拉瑞斯。
    是霍格沃茨带给她命运的改变,给了她真正作为一个巫师的机会,能够有机会拥有真诚的朋友……
    格兰芬多的赫敏,尽管彼此立场不同,她还是跨越学院之间的偏见,一直和普拉瑞斯长久交流着,勇于给出信任。
    拉文克劳的桃金娘和她的小男友巴伦,给过普拉瑞斯许多次慷慨的帮助。
    赫奇帕奇的琼斯,阿斯托利亚的好朋友,每次遇到普拉瑞斯总是不顾所有人目光,开心地向她打招呼。
    赫奇帕奇的院长斯普劳特教授,在普拉瑞斯进入学校初期给了她许多温暖,总是向普拉瑞斯通过稀有草药,支持她的魔药研究。
    非洲来的天文学教授辛尼斯塔,在普拉瑞斯难过的时候,心疼地给出自己的藏酒,留给普拉瑞斯独自消化的空间——就是不知道心疼的是酒还是普拉瑞斯。
    而这些其他学院的巫师们,大多数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。
    还有斯莱特林里,她的那些好朋友潘西、米里森、达芙妮,小妹妹阿斯托利亚,以及有些崇拜她的梅丽尔和其他人。
    霍格沃茨的学生在衣着上没有明显的差异。假如被放进来的是专门咬小孩子的没有理智的狼人。普拉瑞斯要如何相信,他们就能精准识别斯莱特林呢?
    普拉瑞斯又如何能自欺欺人地相信,麻种女巫赫敏和低年级的琼斯会安然无恙呢?要知道,格蕾丝本可以不面对这样的危险,却硬生生为了陪伴她的斯莱特林好友而留下。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她自己。
    普拉瑞斯·普林斯,一个混血。
    无论食死徒有没有办法鉴别纯血和混血,普拉瑞斯都会面临危险。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回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,严肃地说:“先生,我要见邓布利多校长,新口令是什么?”
    斯内普挑眉,示意她给个理由。
    “我想,我知道一些事情。”普拉瑞斯轻声说,“和您一直没进展的任务有关。”
    “真令人高兴。”斯内普眯起眼睛,嗤笑一声,“我该说……终于舍得把你的聪明脑袋,从爱情的池子拿出来甩甩干了?”
    斯内普决定亲自带普拉瑞斯去校长室,听听他的好学生们都在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    普拉瑞斯跟在斯内普教授身后,这种熟悉的感觉真像她第一次被带到对角巷。
    只是,在那时候瘦小的她眼里的,斯内普教授那么高大,而现在的她已经不必抬头仰望了。
    令人意外的是,很久没有跟在斯内普教授身后长距离走路的普拉瑞斯发现,教授走路的速度明显比平时雷厉风行的脚步慢上不少。
    普拉瑞斯突然想起什么,她说:“先生,我长大了。”
    斯内普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    普拉瑞斯轻声说:“我是说,我已经能跟上您的速度了。”
    斯内普没有回应她的话,只“哼”了一声,加快速度快步向前走去。
    在他们差不多走到二楼的时候,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:“杀人啦!盥洗室里杀人啦!杀人啦!”
    普拉瑞斯瞪大了眼睛:“是桃金娘!”
    她话音还没落,斯内普教授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冲了出去。
    普拉瑞斯连忙紧随其后,跌跌撞撞地冲向声音来源的方向。她脑子里很快闪过一个念头:桃金娘怎么跑男生盥洗室里去了?
    “别进来!”盥洗室里的斯内普突然冲外面的普拉瑞斯大喊。
    普拉瑞斯想也没想就停住自己的脚步,在男生盥洗室门口刹住了车。
    “先生?”普拉瑞斯紧张地问,“发生了什么?”
    似乎是听到普拉瑞斯的声音,桃金娘伸着手从盥洗室里飞出来,飞扑向普拉瑞斯,却很快穿过了她。
    桃金娘愣了愣,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幽灵,压根碰不到人——在认识巴伦后,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    “普莱!”桃金娘很快又大哭大闹起来,“杀人了!里面杀人了!”
    普拉瑞斯连忙哄了哄桃金娘:“桃金娘,不会有事的,斯内普教授来了——先生,有人受伤吗?我随身带了白鲜、止血剂和补血剂!”
    普拉瑞斯一边往挎包里掏东西,一边冲里面喊,却没有得到斯内普教授的回应。
    “你先去找巴伦,好吗?”普拉瑞斯对啜泣着的桃金娘说,“告诉他,这里有人受伤了,准备好救治。”
    普拉瑞斯随手给桃金娘找了件事干,免得她在这里哭哭啼啼添乱。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,普拉瑞斯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对话的声音,一个是斯内普教授,另一个让她感到有些耳熟。
    良久,斯内普教授的喊声从里面传来:“进来,保持冷静!”
    里面是谁?
    为什么她要保持冷静?
    各种疑惑的念头在普拉瑞斯脑子里闪过,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——她似乎变笨了。
    血水,是满地的血水……
    那个早上紧紧抱着她的男生无力地倒在地上,浑身抽搐,血红色的液体以他为原点漫开,像一幅瑰丽而猎奇的画。
    普拉瑞斯谁也看不见了,直直地跪倒在地上。她的手不住地颤抖,近乎与她的爱人同频。尽管如此,她依然紧紧握着三瓶魔药,像握着一条性命。
    “补血剂。”斯内普沉声说。
    普拉瑞斯机械地递出左手的瓶子。